寥事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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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童话

献给

每天的               四点五十四分.

一

「你怎么了.」

「我把妈妈的镜子弄丢了.」

「不用怕.会有人捡到的.」

「但是他不知道是我的.」

「以前有一个少女弄丢了自己最喜爱的镜子.她难过了好几天.之后有一天她去了首都卖货.遇上了王子.王子问他.这面镜子是不是你的.少女看着英俊王子手中的镜子.那就是她的.一模一样的.少女问王子.为什么会知道是自己的.王子说.镜子告诉我的.我总能从它那里见到你美丽的容貌………所以.你的镜子也会找到的.」

「真的!?」

「真的.」

仁坐在家门口小巷的小板凳上.他可以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还有对面商店早起的人们在那里忙着搬货的吵杂声.这里是仁的家乡.隔了八年.他又回来了.昨天当母亲给他开门的时候.几乎瞬间流下泪来.

他的儿子长大了.

他在八年前离开这里.这个从小他就觉得美丽的城市.之后他去过许多的地方.看过美丽的风景.恐怖的闪电.阴森的树林.悲惨的女人.可怜的男人.孤单的小狗.他在旅途中写作.把看到的编入自己的世界里.然后钉成书.给所有的人看.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有一个叫做 镜 的人.还有他总是会在书的后记里.写上一句.人生就是童话.现在他回来了.他还是和小时侯一样.觉得这里是美丽的地方.

现在是早晨四点五十三分.在这之前.仁去过海边.小时候与同伴玩耍的秘密基地.在街边的超市买了一支笔.当然.他也不知道那买来做什么.因为他现在不用写作.

然后他与一只狗聊了半小时.

仁微抬着头.看着天空.这样的角度让他觉得自己如此的渺小.四点五十三分。自己这一边的天空还是死寂的深蓝.但是在前方.从自己到远方的次序是一层白色.橘黄色.淡淡忧伤的灰色.之后是太阳的红色.即使还没有出现在地平线上.已经照耀着天空.

仁猜现在的海一定很美.

时针移动了一格.这时候邻居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背面.他轻柔的关上门.没有注意到仁.他微微抬起头.看着与仁眼前一样的景色.一直到时针又移动了一下.然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叫一声不知道是谁的名字.然后轻轻拍了几下手.仁看着巷口出现的是刚才和自己聊了半小时的小狗.仁笑了.

他看着邻居忙近忙出的般着货物.时不时的摸摸正在吃着早饭的小狗.

仁想他应该在小巷的对面借了一个门面.卖着奶茶等等的饮料.

他与很多人都认识.几乎只要是路过的人.都会和他打招呼.在第十个人经过的时候.仁终于仁听清楚了他的名字.叫 和也.

五点三十分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淡淡的天蓝色.好象发着荧光.远处的颜色也变的只有白色和火红色.照着云的纹理.如同在天上的熔岩.慢慢向自己蔓延.但是太阳仍然没有露脸.仁想.海边应该已经可以看见太阳了.而自己.在自己家门口的小巷里.

仁摸着自己手中的镜子.背面是光滑的银色.正面是个面色红润.虔诚祷告的修女.打开是一面圆形的镜子.

仁摸着镜子的边沿.在与那只见过一次面的少年谈过话的后一个星期.仁在沙滩上拣到这面镜子.一直到他拿着镜子回家.才发现.原来自己相信自己所编的那个谎言.或者说.童话.

仁看着那面镜子.他的确相信的.他自己所说的话.他会知道这镜子的主人是谁的.没错.人生.本来就是一个童话.

当仁再抬头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亮了.母亲从屋里出来.见到自己.笑着问仁要吃什么早点.仁想了想.

「随便吧.」

母亲转身进了厨房.母亲做了荷包蛋.仁笑着接过.母亲没有忘记.仁早上总爱吃荷包蛋做早餐.

然后他看着母亲把另外一个给了那个叫和也的男人.

「母亲与他很熟么。」

「恩.这里是小地方.大家都认得.前两年来的.一个人.经常帮我大扫除.」

到了八点以后.街道开始热闹起来.现在是夏天.沿海的城市总是受欢迎的.吵闹的街头.仁看着巷口不到五米的空间出现的路人.而正面.就是和也.微笑着给客人做奶茶.帮隔壁店的人搬桌子.没客人的时候他会坐在门口摸着那只小狗.

仁发现自己坐的太久.腿很麻.这时候他见到和也走过来.要进家门的样子.在开门的一秒后.他回过头看和仁.

「要帮忙么.?」

仁笑了笑. 「腿麻.」

「按摩下吧.很快就好.」然后进了屋.

这是仁第一 次听见他的声音.虽然隔一条街.但是仁发现他说话声音很轻.庸懒的很.仁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是个这么乐于助人的家伙.

之后仁陪着母亲去买菜.帮母亲剥了毛豆.去了海边的灯塔..那里已经比仁的记忆里破旧了许多。以前在上面写的自己的名字早已经不见了.他从很远的地方好了一块石头.凭记忆找到以前写自己名字的地方.浅浅的划上三个字.不深.海鸥飞过来停在仁附近.仁看着它好久.它一直没有飞走.仁对它笑了笑.然后离开.

二

            献给

每天抬头发现        天已经亮了的那一瞬间.

仁回来的第二天.他与昨天一样.三点起床.去了海边.很冷.一片漆黑.只有海浪声.在昏暗的街灯下走着路.空气潮湿.今天天气不好.天空是淡淡的红色.这是阴天或者下雨的预兆.他回到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那只和也的小狗「哒哒」的跑过来蹭着自己的脚.

「你起的真早.」仁摸着它的头说.才四点.天色暗的很.只有它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番着光.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恐怕今天会下雨.」这时候它正咬着仁的食指. 「你主人是个好人.我母亲很喜欢他.」仁任它咬着.它还很小.仁只觉得湿濡的口腔.

「啊…对不起.」庸懒的声音「咬你了呢..」和也从房子里出来.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果然只是摸摸它的头.

「没关系.」仁笑着. 「睡不着么.?」

「是啊.恐怕不是什么好天气.」和也指指天说.

仁点头赞同.过了很久.仁看了看手表.是四点半.天空还是那一片淡淡发着光的红色.

「回来了呢.你..」和也坐在仁家门口的阶梯上. 「你母亲经常和我说起你.」

「恩.想家了.」它已经放开仁的手指扑到和也的腿上去了. 「母亲说我不孝了吧.」

「是啊.说你没良心.还是经常给我做荷包蛋.」和也笑了笑「真是一个好母亲.你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到处走.」

和也听了后低头摸着它.没有回答.

「那你呢.两年前来到这里.」

和也耸肩. 「喜欢这里.小时候有来过.」

「的确很漂亮.可惜今天会下雨.如果和昨天一样.就很好.」

「下雨也很漂亮.」

「很喜欢?」仁想了很久以后.说.仁自己不是喜欢雨天的人.冲刷着周围的世界.结果什么都不留.可以说是一种洗礼.也可以说是一种毁灭.

「喜欢.不是 很喜欢.」和也又一次耸肩「以前我也不喜欢.觉得下雨的时候是无可奈何的寂寥.空荡的马路上总有一两个冒着雨奔跑而过的.踩的水花四溅.满世界只有雨水冲刷的声音.带走一些宝贵却无法保存的痕迹.结束后逃之夭夭.被它带走的.永远都回不来..但是到这里的那一天..我觉得它很美」和也对仁笑了笑.然后又耸肩「在这里.好象什么都能变的美好.」

仁认真看着他说话.他语速偏慢.轻而庸懒.好象被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的能变的美好.」仁重复他的话.然后抬头.满是厚重的乌云.

天已经亮了.在仁抬头的那一瞬间.

仁帮和也搬了材料.打理了设备之后帮他开了店门.今天早晨客人一个也没有.仁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天很冷.海风吹的有些冰凉.空气潮湿.吸进肺里满是水分.仁看见母亲打开门.端着两个碟子过来.

「和也.吃早餐了.」仁知道母亲端的是他们的早饭.等到母亲来到跟前. 「怎么不多睡一会.还很早.」

「不了.今天天气不好.早些去买菜.」

「我同你一起吧.」仁站起身.两三口硬是把荷包蛋吞下肚.他见到和也在旁边看到自己噎着的样子憋着笑.但是.今天他特别想和母亲一起买菜.

开始下雨是在仁与母亲进了大门之后.顷刻间的. 「唰」的一声.没有闪电.空气闷的喘不过气.仁到了阁楼.那是他的房间.他望着窗外.雨大的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仁感觉世界成为了灰白.颜色都被雨水冲刷掉了.

仁就这样在窗前手撑着头.看着外面一尘不变的景色.一直站到仁的脚根发疼.雨才开始变小.这时他听见和也的声音.他站在他家的楼下.就如同某个电影片段.仁终于在黑白的世界里看到一点色彩.是和也红润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撑着一把白色透明的伞.他招招手示意让仁下楼.

「我带你去看.」和也看起来很高兴.拉着仁的手往海边跑.现在仁知道.或许在雨中跑步.并不是出于无奈.

他们来到海边的时候雨几乎停了.仁看见那样的景色.地平线与厚重未散的云交接.阳光从云的缝隙中倾泻下来.海浪一波一波的冲上岸.如同一个全新而又完美的世界.他们一直看着.直到云层散去.薄薄一层挂在天上.

「美么.」和也看着天空说.

「恩.」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相信他遇见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完美景色.他拿出昨天买的笔和随身带着的记事本.坐在沙滩上.把所有不断从脑海里涌现的词记下来..

四点五十四. 童话. 谎言. 日出.海. 名字. 和也. 狗. 雨. 洗礼. 懂得.

然后抬头向和也一笑.

「写作?」

「算是吧.」

「你是 镜  吧」

仁惊讶. 「怎么知道的.」

「看的出来.第一眼就觉得和镜一样怪.」和也坐到仁身边说.

「怪么?」仁看了下自己的手.

「怪.好怪.恋家.却离开家的怪人.不过无所谓.」和也伸个懒腰. 「文字好就可以.两年前看了你的书.才突然想起了这里.然后成了行动派的人.」

「那我是算是办了好事了.」

「马马乎乎」

仁咯咯笑了好久.一直到猛烈的太阳照的两人睁不开眼才回了家.

三.

            献给

                          八月六日的日出.

仁每天三点起床.去一次海边.在路灯下走.偶尔去一次超市.然后坐在家里的板凳上.四点五十四分左右和也总会出现.或许更早.比如今天.然后仁会帮他搬货.开店.做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陪母亲买菜.帮着做家务.有时候帮和也送几次外卖.和也说仁这样活着真是逍遥自在.其实和也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次下过雨后.仁就开始写作.每天回到家就会打开台灯.慢慢的均速写几行字。每天只有几行.所以到现在.不过才完成了故事的一半.

「你习惯每天三点起床么?」和也看着做在门口板凳上的仁.

「到这里才有的习惯.」仁摸着狗「对了.和也」

和也坐在仁家门口的台阶上.这是仁从那天到现在一个月来一直有的情景.一个月来.

「和也有没有听过一个童话.」

「童话?」他抬眉.看着我.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