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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E(上下)
2007-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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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从小只有父亲。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自己并不是自己父亲的亲身孩子.父亲说.那时候自己是被放在箱子里然后仍在家门口的.仁第一次遇见和也是在国中三年级的时候.
自己独自回家的时候见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他见到地上有血.
学校早已经放学了.只能拉着学校看门的爷爷吹着口哨带个帽子假装警察.
谁知道那群人真的吓跑了.仁跑过去的时候见到那双眼睛就和小兽一样凶狠的看着自己.然后自己想去把他扶起来却见到他捂着半张脸的手全是血.当场晕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仁还是很讨厌自己晕血的体质.和也后来是被棒球砸断了鼻子.愈合了之后有个小小的突起.仁老是想是不是那个就是他们两个人认得的最好证据.告诉和也自己的想法被和也损了一顿.
不如你也去砸一砸.以后咱们就是同甘共苦有难同当有福我享的好兄弟了
和也会在放学后参加棒球社的练习.仁惊讶那样瘦瘦小小的人竟然能投出这么快的球.
然后每次看他手臂用力把球仍出去的时候想象如果那是个拳头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让仁都能出一身冷汗.那时候仁总是会在二十分的时候出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象不是那时候就会迟到似的.然后在左拐的时候见到和也从另外一头右拐出现.
也就是和也和仁.一个住在东.一个住在西.
每天拐一个弯就能见到那清瘦的人.每天如此.所以闹钟要往前挑半个小时到六点半.有时候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但是.一定要在二十分的时候出门.
仁有次把和也的便当一并吃掉了.和也直接转过身
“我打棒球在场上跑了这么多圈,就答应给你吃个炸虾而已.你连饭都不给我剩.”
仁眨巴眨巴眼睛油腔滑调的夸和也的嘴漂亮。很薄。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夸和也的耳朵可爱。小小的。夸和也的鼻子。说那里很坚强。因为曾经在他的面前被棒球直直砸上去过。夸过和也的额头.说自己胖得和猪似的跑都没和也走路快.
把和也给逗笑了.回过头问他为什么不夸自己的眼睛.
“因为你眼睛没我好看嘛.”然后拉着和也进了厕所对着洗手台前的大镜子. “你看你看.你的眼睛哪有我漂亮.”和也练习的时候.仁在旁边踢球.
不是前锋就是守门.和也一边做挥棒练习一边看着他踢球.球技很好.不过老是一带到球就往前冲根本不管旁边的人嘛.和也爱旁边看的直想笑.
拜托.把球给你的队友啊….
最后被换到守门员的位置上去.和也就在心里大叫活该.忍不住大笑出声.看着那人灰溜溜的往球门走.然后看了过来.和也对他做做鬼脸.
活该活该.西下的太阳照的他有些头晕.他换了一个角度站.继续挥着球棒.一个棒球滚到他脚边.前辈让他帮忙拣一下.和也蹲下身.那球又动了动.然后抓住.站起身的时候和也就知道有些不对劲.看人都双影了.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仁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
“哟.”
“你贫血.晕了.”仁站起来去给他倒水.
“啊..贫血啊..”和也挠挠头坐起来.接过水杯.
“难怪平时看你脸白的和什么似的.”仁摸摸自己的脸“还是我这样比较健康.”
“你个晕血的.”和也白他一眼
“你个贫血的.”两个人放学后一起去吃拉面.只是放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两人坐在路边的桌上.老板很不好意思的过来又把桌子擦了一下.
如果拉面点的是同一种.那么上来的就会比较快.
和也刚要开动.仁夹了几片牛肉过来.
“恩.这样就差不多一样了.”仁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猛吃面还心虚的往和也看了一眼.
和也挑挑眉“哦..你的面比我少耶.我给你点.”然后把自己的碗一近仁一些.一筷子挑了好多面卷一圈然后放进仁的碗了.同时无视掉仁的抗议.
“根本就是你不想吃面吧….”仁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面条. “啊!挑食!”
“对对.反正你不挑食嘛.你吃吧.”和也对仁眼光灿烂的笑了下.然后低头喝汤.
在一个月后和也接到仁的电话.
“你知道吗。我爸爸要结婚了.我会有个弟弟.”两个人靠在学校边的梧桐树上,他仍然那么高兴期待着弟弟会是如何可爱的人.
他沉默不语的听着.低着头.
[和也.你在看蚂蚁么?]
那天是仁第一次见到妈妈.他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黑色衬衫和牛仔裤.在自己房间里听见开门声音的时候就知道父亲把他们给接来了.将要变成自己母亲和弟弟的人.
赶紧开了房门.
“阿姨”笑着给还在换鞋子的人打招呼.然后看像旁边的男孩子.“…….”
那人已经看换上拖鞋看着自己.父亲在把他们引到客厅.
“仁啊.这是和也.”
见两个孩子不说话.笑着说两个男孩子还不好意思.晚饭上仁一直都黑着脸.狠狠的看着和也.看着他笑着和自己的父亲说话.笑着说这装修的很漂亮.笑着说菜很好吃.就是不看自己.不看正在生气的自己.
你是知道的.所以那时候你不说话.你知道你将是我的弟弟.但是你不说.
吃完饭后仁说要做作业就关在房间里没再出来过.
和也进门的时候他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目发脾气.
“你在生什么气呢?仁.”
“你要叫我哥哥.”没好气的说.
“那么.你在生什么气呢.哥哥.”和也双手撑在桌上微笑着低头看着仁.
——看着你的脸我知道.仁.我们都不知道那时候我们为什么会失落.会生气。我们一句话都答不上来.我们自己并不了解原因.——和也和仁的父母在他们刚进高中的时候结婚.
那时候和也和仁认得一年.
婚礼并没有铺张.只是和亲戚们吃了一顿饭.
从那时候起.
和也就是仁的弟弟了.对于十六岁的仁来说.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
他们需要更大房子.
把两家人的房子都卖了然后买一间更大的.于是去学校的路变成出了社区后沿着马路笔直往前走.
闹钟仍然每天六点半响.仁仍然会拖拉十分钟后起身.开门的时候总是上一次厕所.在马桶上闭一会眼睛.然后跑去看客厅的挂钟已经是四十五分.马上给杯子倒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然后转过身刷牙.默默的在心里算时间.
今天起的早.不用很急.刷完牙洗完脸最多也就七点.可以吃早饭.不过要快点.二十分的….
这时候听见关门的声音.探出头去看见到和也穿着运动服在门口换鞋.看到自己的时候微微笑了“你起来了啊.”仁点点头缩了回去.是呀.不用这么早起床.也不用二十分赶着出门.不用左拐.不用往另外一边看.都不用了.
仁吃完早饭后就拿著书包出门.和也也跟在后面.对着母亲的房间说“我们出门了”然后乐呵呵的跟在仁的身后.
和也跟在仁身后.他走的很快.单手插在裤兜里.和也挂着笑容.自从家长见面的那时候.仁知道自己将是他的弟弟时脸沉下来的时候.自己就很高兴.——我们都一样不想失去某些东西.我们都知道那东西自从我们的关系变了之后,就变得微乎其微.就好象一根弦断了.在期待着它发出美妙声音的时候.而原本.它就是极细的.我为我们想得一样而高兴.——
第二年四月的时候樱花开的很漂亮.在仁的小区里种了许多樱花.到了那时候满地都是粉红色的花瓣
仁看看时间然后在门口换鞋.
和也也看着手表从房间里出来.
“啊.你也出去么”
“恩.”转身开门.
“路上小心.”
转过头看见和也对自己微笑着.
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我可是在生你的气呢啊.别装的没事人儿一样.
“你..去哪?”
“哎?”和也奇怪的看向自己.
这人不应该在生自己的气么.
“没什么.”转身出门.
“哎呀.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嘛.”和也一边穿鞋子也没看仁.
“哦.”
反手关上门。
和也对着做了个鬼脸.
住在一起后第一年的暑假.
仁每天都会去踢足球.皮肤晒的成栗色.到下午时候才回来.衣服上满是灰.沾了汗就成了一块块咖啡色的泥土.太阳西边照过来.晒的他皮肤都发烫.冷饮化的特别快.沿着木棒一路流的仁满手都是.一股甜腻的味道.仁皱皱眉.把冷饮仍进垃圾桶.走了一段路实在受不了手上粘粘的感觉.就往衣服上蹭.
抬起头见到和也穿着白衬衫和米色布料裤子.干干净净的看着自己.
“哎呀.哥哥.”和也见到他就跑过来.仁看见旁边店门映出两个人的样子.
真是鲜明的对比….仁应了一声就往前走.和也跟在后面说这说那.似乎是和朋友去游泳了.
“哥.下次你也一起去吧.你会游的对不对?”
“哥啊.那个露天泳池好大的哦.还有很多女生身材很好耶.”
“哥啊.你今天踢球累不累啊.”
“哥.游完泳身子冰冰的很舒服哦.”
“哥.我们下次去海边吧~”
仁一直往前走.不理和也.哥啊哥啊的.真把我当你哥了么.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哥.我们下次去海边好不好呀~我好想去呀.”和也见仁不答他干脆快一步站到仁的面前.
“不好!”没好气的回答他一声.绕过他一路跑回家.和也撇撇嘴.
斗真在身后叫住他. “和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换衣服出来就没见到你.”
“啊..碰见个认得的人.”回头看了看.已经见不到仁了. “我们去吃冰吧.”和也带头走向另一边.转过头对着站斗真身后面的人说“山下.你去不去?”
山下咬咬嘴唇.看边上的斗真. “你.你也去吗”
斗真点点头.
“好…我也去.”
和也对斗真眨眨眼.——仁啊.这个人很像你哦.叫山下智久的人——
山下和龟梨是同一年纪.对于学校的二楼来说.山下是个名人. 总是柔柔懦懦的说话加上有些女气的脸.若只是路人的话多半会以为是女孩子的吧.加上体育方面短跑又是惊人的快.背后组的应援团男女都是有的.在和也刚认得斗真的时候就知道山下和斗真是好朋友.
山下总会坐在离操场很远的地方拿着自己和斗真的书包看着他练球.
一直到一次两人都练习到很完.一起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校门口有三四个男人在和山下搭话.山下一脸惊恐的样子.
斗真马上就冲了过去把两人推开.
结果却打了起来.和也拿起一边的棒球用力扔了过去.球“嗽嗽”的从那几个男人眼前飞过去.砸在一边的矮墙上“嘭”的一声.把那几个小子吓跑了.
后来.和也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斗真从小就一直很照顾山下.
再后来等和也和斗真已经是很好的朋友的时候.和也知道斗真很喜欢山下.那时候斗真笑笑说山下那性格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呢.仁躺在自己的床上.就算已经铺了凉席.身下也是温温热热的.外面蝉叫的厉害.他的房间只一扇朝北的窗.在白天窗框会被太阳照的烫手.看着窗外的屋顶和一半的星空.有颗星星特别亮.微微的闪动着.仁哼起歌.越来越无心睡眠.
起身进客厅打开冰箱的门把自己的头往里靠.过了一会拿起里面的瓶装冰绿茶对着口就喝了起来.然后抱着瓶子往回走.见到和也从厕所出来
“你还没睡啊.”和也看看自己.打开冰箱.往里看了一会. “咦…”
“呐”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
“哦….”和也接过去打开瓶口做势就要喝.
“喂喂.刚才我对着口喝的.”
“哦.”往嘴边送的动作停了下.然后继续. “啊`间接接吻~”和也对仁笑.
“随便你.”转身回房.
“啊.仁…哦..哥”和也把绿茶放进冰箱里“真的不去海边吗.”
“不去..”反手关上门.
和也回房间在窗上翻来覆去.最后对着天花板皱眉头“小气鬼!”暑假最后两个星期的时候。
父亲请假决定带着一家人去乡下。就算是避暑也好.要带着母亲和和也回家见见亲戚们.
新干线的话要两个小时.仁坐在那里睡着了.和也看着外面的景色从城市的水泥森林慢慢变成稻田.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一处处的矮房子.偶尔看见有人沿着车轨走路.车箱很安静.大部分的人都被车规律的颠簸给哄睡着了.
和也闭了一会眼睛决定听音乐.偶而会起来走动走动.他们坐的是快车.很少停站.经过小的站台.和也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被风吹的微微飘起的裙摆.然后被车子甩在后面.同样是出远门的话.还真是想去海边啊….
后来和也也睡着了.被仁叫醒的时候MD里的音乐已经放完.拿下耳机让他觉得耳朵有些不舒服.仁说他很能睡.刚才叫都叫不醒.和也看看周围.车厢的人都已经在那里轻声的说话.突然热闹起来了.
和也白了仁一眼.没说话.
切.我才不是爱睡呢.我可没睡多久哦!没人知道而已.到乡下的第二天.听家里人说仁早已经出门了.和也独自走在小路上.他拖掉鞋子.很仔细的走.不让尖锐的石子划破脚.然后感受被晒的有些发烫的沙子摩擦自己的脚掌.路上人极少.一眼望去只有静静的矮房子和一波波摇拽的稻谷. 发出“沙沙”声以外.听不见别的声音.
为了不让自己迷路.和也一直只沿着一条细长的小河走.太阳晒的有些口渴.小心的从斜坡上往下走.斜坡上的沙子有些滑.失了平衡.人一个踉跄.看见地上有个木刺还是一脚踩了下去.
一拐拐的走到河边.听见有人吹着口哨.音调懒散.看过去是仁的侧脸.闭着眼睛.撩着裤管把脚放在小河里.整个人躺在斜坡上.皮肤好象从暑假刚开始就被晒黑了.
和也没有走过去.盘腿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心.刺的很深.周围红了一片.
“喂.怎么了.”仁不知道什么已经走了过来.脚还是湿的.
“哥~有刺进去了.”和也给仁看了自己的脚掌.
“哦..”然后那人蹲下来就把和也的脚拉过去. “痛了也不要叫哦”
“恩..”和也看见仁身后有一排脚印.那是他湿着脚走过来的脚印.
“干嘛不穿鞋.”仁一边把刺往外推一边望了和也一眼.
“就像你干嘛把脚放河里一样嘛..”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和也发现自从在一起住之后.好想这一年里忘记很多事.忘记一年前他们是怎么认得的..忘记一年两个人会靠在梧桐树上. 忘记一年前他们会一起吃便当.忘记一年前他们的友谊.忘记一年前刚刚开始萌发的东西.
“恩.看到了.”仁抓着和也的脚“刺的很深啊 .”
“是呀.”和也动动脚趾.发现仁突然脸红了起来. “一会要是拔了出血你又晕过去我可不管你哦..”
“…”仁停下动作看了和也一会. “你笨蛋啊.不会有血的啦.而且就那么一点点我怎么会晕啊.”
“谁知道呢.”
“倒是别被太样晒着晒着晕过去了.我也不管你哦.就把你仍这里.”
“喂喂.好歹我可是叫了你这么久的哥哦.怎么这样啊.”
仁听完人一僵.不说话了.
“你干嘛还生我气啊..”和也眼珠子一转.
“谁生你气了.”仁用手指挑了挑那刺
“哎哟.疼.”和也皱皱眉“还没生气.你故意的是吧”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我爸是和你妈结婚的事”
“我说.这事你也应该自己问吧.我不也是问出来的.”和也对仁眨眨眼.那人看看自己.嘴微微张了半也没说出话来.只好继续弄那刺.
“谁要做你哥了”过了一会又闷闷的开口.好像谁逼着他说话似的.然后抿起嘴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真的是很深。拨一拨就会疼——
和也至今仍然记得那天他们一前一后在正午的阳光下河边走。那时候他才发现金灿灿的河水是只有往远方看的时候。
所以那时候他想或许久了以后。都会金灿灿的。不管是自己。还是仁。还是自己和仁。
只是自己不记得。等到自己把[远方]走到脚边的时候.那也不是金灿灿的了.高二开学以后.和也有了后辈.成了学校棒球队的队员.
包括山下所有人都明显的晒黑了.这让和也在更衣室里很突出.大家都看着他的手臂和腿.都说和也一定是暑假的时候只躲在房间里了不晒太阳不打棒球不旅行.和也只能嘟嘟嘴.什么啊什么啊.明明我就有出门的好不好.还去了外地啊.那里超热还没空调呢.明明我就有晒黑啊.就是早回来几天又白回来了而已.只不过你们不知道嘛.
斗真和山下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山下总是会与斗真视线触碰时对他微微笑着.然后斗真就时常一脸红调转头去.
和也在旁边看得清楚.
趁练习的时候斗真偷偷把和也拉远一点说他们暑假的时候去了海边.那时候是两家人一起去的.
在海边人潮慢慢变少.两个躺在沙滩看夕阳.山下一直不说话.似乎很不高兴的拨着脚边的沙.
斗真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一直到两个人要回去也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这让和也想起自己和仁.如果那个时候仁想说话的话.会说什么呢.
斗真后来笑的开心.和也大致也猜到了
“你亲他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清楚看见斗真脸上的笑容都快融化了..然后看看山下摇摇头.
“哦….”和也点点
“他亲我了.”
和也的球棒差点从手上滑掉了.然后点点头.
“那你跟他好上了?”和也继续挥棒.
斗真摇头. “没..那时候我呆了.他就跑回房去了…之后..”
“之后你又不敢说了?”
“不是呀..哎哟和也.你要知道.有时候说话是要有时机的呀.”
和也点点头.突然想起仁的脸.停下动作.对斗真说不舒服后转身离开操场.
——仁。我终于明白了。我们都失去了机会——
和也独自离开.听完斗真的话他后让他很沮丧.甚至是难过的.他每一步都很慢.他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一个人坐在通往学校林荫道的椅子上.而且学校已经很少有人了.和也往左边看看.其实离校门已经很近.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坐一会.
隐约他发现其实他只是不想回家.如果见到仁的话.自己会更沮丧的吧.
他突然想到什么.然后笑了.
是这样啊…这样么…原来.仁.你早就察觉到了啊…打开家门的时候。电话铃正好响着.
跑到客厅接电话的时候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不回家了.你和仁两个人在外面吃一点吧.好么”
“恩.好的.”和也给仁留了张字条.独自出门
和也决定坐在拉面店露天的桌子上.
天已经暗了.靠着铺子里的灯光才能看的清楚.和也坐在那里的时候.走过来一群学生.和也看清楚其中一个是仁.
犹豫着要不要叫住仁.不然他回家后还是要再出门.一时见看着他们走过有些发楞.看着仁的背影.已经走的挺远了.
“喂!”和也叫了一声.但是没有人回头. “….仁!”
他看见仁停了下来.和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仁身边的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
很怪吧.刚才不是从那里路过了么.都走了这么远了.就好像不认得的人发现他们其中一个掉了钱包似的.
和也看着他向同学挥手后走过来.
“家里没人.在外面吃吧.”
“恩.”“啊..赤西那小子认得他的…”后来和也在学校被人撞翻了水后一旁的人说.另一个一边道歉一边有些惊讶.
虽然是同一年级.却在不同楼层.所以就像两个年龄一样.
“啊.是么..”
和也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在那时候我想回到国中去.那时候就算有人问起来.我也能大方的告诉问的人“我是他的好朋友.”.然后随便抓一个你的同班同学问他“对么”他一定会点点头.现在还是乖乖做你的弟弟吧.
“我是..他弟弟.”“你干嘛告诉他们你是我弟弟?”仁用一种责备的语气问和也的时候正好是妈妈给他夹进一块红烧肉的时候.
一桌人都惊讶的看着他.父亲皱起眉头.
“因为他们问起来了嘛..”和也楞了下后继续吃饭.
“我吃饱了.”仁用力的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之后一直都没有人说话.父亲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仁的房间.母亲莫不做声.
“爸爸.没关系的啦.”和也笑着“叛逆期嘛….”和也那天夜里还是决定去看看仁.
等到父母都进了房.打开仁房间的门.
“那个…”
“干嘛.”仁躺在床上声音怪怪的.
“你还在生气吗..”和也站在门口.
仁不做声.和也觉得自己站在门口有些怪就进了房把门关上.
“那以后人家问起来我不说就是了.”
仁坐了起来看着和也.眼神和也读不懂.却找不到生气的影子. “谁生你气了呀.”
和也微微点着头.仁有些不对劲了.眼神越来越柔软.和也甚至觉得他是在悲伤.
“谁要.做你哥哥呀…”仁揉了揉眼睛“你是笨蛋啊…”
——仁.你干嘛要捅破呢,那个隔膜——
“谁要做你哥哥啊..”仁又说了一遍.
可是.我也不想做你的弟弟的啊.
仁站起身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和也摇摇头“没想什么.”我不要告诉你. 那个隔膜消失了.和也突然感觉到惶恐.好象左右都不对.他开始后悔自己进这个房间.不应该这样的.
“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和也像逃似的离开那个房间.——.仁.我们已经被扼杀在黑色的泥土里.我们已经没有萌芽的机会.我们不能这样肆意的生长.不能反驳.那样就会变的扭曲.那样会变的丑陋.——
「说说看,你在想什么?」
和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一只飞虫在他耳边飞来飞去,好像钻进他脑子里似的。赤西仁刚才的话语,一直重复响起,好象是在空荡的谷里,一波波敲击着他的身体。
「啊!烦死了。」和也挥挥耳边的蚊虫,吵闹瞬间消失「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皱着眉头闭上眼,和也觉得他自己要想的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两个月后
「别开玩笑了!」
和也把钥匙旋转后推开门,听见赤西仁在客厅怒吼般的声音。自己因为棒球部的活动所以过了六点才回家。家里灯火通明。
和也没有支声。默默的在玄关换着鞋子。那一声怒吼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了。和也不进屋,门口的鞋子早让他知道家里两了客人。
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哭诉着一般。
说着她是如何把刚生下的孩子交给自己的弟弟,为了让自己与男人私奔更加顺利。如今她已经成功了,结婚了,家族友善的看待她,就连事业也辅助着丈夫达到顶峰。而他回来,为了要回他的儿子。
多么伟大的母亲。和也心想。
他在门口静静听着,因为这事与他无关,不管是自己现在的父亲,还是母亲,或许他们都是有一些关联的,但是他没有。他无须插入。
「你们别乱说了,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么。」赤西那抑制着怒气的声音就像是狮子的低吼。
但是和也却不和他一样的想法,虽然他才进房间不到十分钟,却听不见赤西父亲的一句话。
这还不能证明么。一个铁证如山,无法反驳,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让赤西父亲哑口无言。
和也突然觉得自己聪明了,竟然能够这样推理了,但是他却不高兴,他眼眶盛满眼泪,他咬着嘴唇,双拳紧握,他想出去殴打陪同女子来的男人。他一步跨出去,龟梨母亲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并且叫了他一声。
「和也……」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往他看了过来,不明白他回家为什么没有声音,为什么怒气重重,为什么眼圈发红。他寻找了一下。看见那个女人,赤西仁的脸颊与她如出一辙。他看见他那白色的连衣裙。
她不是十八年来第一次回到日本。
和也看见过她,在那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快驰新干线,在某个站台,那个下巴与白色的连衣裙。快速的倒退,如同时间,和也在脑海里快速倒退到那个时候。那样柔弱的女子声音,让他记住了的身影。
然后默默走回房去,他与这事没有关联。和也一个晚上没有出门,也一个晚上没人来找他。他听见客厅里一直持续到凌晨的说话声。和在九点多的时候震撼的甩门声。
仁是冲出去了?还是和自己一样在房里呢?
和也想着这样的问题。在床上渐渐进入梦境。赤西父亲一夜没睡。赤西仁一夜没睡。龟梨的母亲也一夜没睡。
果然。我是没有关联的。和也刷着牙心想。
他去敲赤西仁的房门。没有回应,然后和上次一样,他闯了进去。看见一个人蒙在被子里的样子。
「上学了喔。」和也站在门口看着那人。那人没动。「迟到了喔。」——你果然也是聪明的,你果然也知道DNA的牢固性——
「和也你知道么?」
当他快要把房间门关上的时候,听见蒙在被子里的人说话。
「知道什么?」和也侧身又进了房间,并把房门关上。
「一个女人在决定要私奔的情况下仍然我把生了下来。」
「啊,我知道的。」
「我会去法国。」
「恩,我知道的。」
「你却不能去。」
「是的。」
………………
和也转身出门,眼泪夺眶而出。先去赤西仁班导那里帮他请了假。
出了办公室的时候。
——啊,他是赤西仁的弟弟啊,我知道他——
——赤西仁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赤西弟弟,赤西为什么没来上课?——
——龟梨,你是赤西的弟弟么?——
——能帮我这个带给赤西么?——和也把一封代为转交的情书和小说仍进焚化炉里。
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是赤西的弟弟了。「和也,认真看球。」斗真站在远处大叫他的。
「对不起。有什么东西飞过去看不清楚。」刚才有一块黑色的东西飞过去了……是什么啊……。「仁,我外带了拉面。吃不吃?」和也把塑料袋放下。看见穿着四角裤站在阳台上赤西仁。他回过头,风吹过他的眼睛,好象吹动眼里的亮光,闪烁闪烁。然后笑着点点头。
「我正好饿了。」
和也看着赤西仁做下笃了笃筷子,大口把面吃的精光。
「其实……仁……」
「恩?」赤西仁眨眨眼睛。看看龟梨。
「没什么……」
赤西仁疑惑的看着龟梨,然后笑了笑。——好象突然忘记很多事。离别前的补偿?——
赤西仁离开日本的时候是在第二年的夏天。和也因为有比赛而不能去送他。
那年他们学校失去去参加全国比赛的门票。
而龟梨再也没有机会帮助这个学校卷土重来。他毕业了。考进某个重点大学。身高窜生的超过170。
当知道山下也与自己一个学校的时候是在偶然帮同学送东西到另一幢学生宿舍楼的时候。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如此熟悉的脸。
「山下?」
「龟梨!」
于是他又让和也想起了赤西仁。
虽然他从未忘记过。
那个他曾经说与赤西仁如此想象得人,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又一次,他见到那个学校里的熟人了。也在同一年里,龟梨送走去九州旅游的父母,接到赤西仁的第一封邮件,简单的几句话,他却好想看见赤西仁挣扎多就才好意思写这一封信似的。看了来回好几遍后,安稳的躺在赤西仁以前住过的狭小闷热的房间里,听见周围的蝉叫声后慢慢闭上眼。他突然想到那天个暑假晚上他与赤西仁在冰箱前的对话。好象童年时光似的,每说一句话都是有回声的。
他睁开眼,惊讶天已经浓了,不见五指,他侧个身,进入梦乡。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应该是早上十点。他今天会和斗真见面,当然还有山下。期待与高中时一样的暑假游泳。
他睁开眼看见一片黑暗。然后又闭上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就好像是深谷一样,携同你的容颜和光明一起掉了进去——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是龟梨醒来后蒙在被子里的半个小时以后.
「和也,你在哪了?」似曾相识的声音.
「斗真吗?」和也思量着.
「恩.」斗真似乎带着笑意,他也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变化。
「你还记得我家怎么走么?」
「记得……」
「你来我家好么,现在。」
「出什么事了?」
「我大概,看不见了……」
龟梨清楚记得这句话说完后,斗真那边静默了半分钟。——好象自那以后,我看的见时间的丝,看的见生命的楼层,看的见吵杂的空气——
当从医院检查回来的当天晚上,父母便从外地回到了家里,看见龟梨平静的坐在斗真旁边。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龟梨转过头对着他们。笑着说了一句“爸妈,你们回来啦。”
却是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在这时候斗真成了他真正重要的朋友。他有着自己的一个秘密。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就连赤西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斗真帮他打的第一封信。
「好在是用电脑,而不是手写呀。」龟梨坐在一边,非常庆幸的说。斗真却听着一颤。「大概这样的事就是要被隐瞒的吧。」龟梨笑了笑。
「我说,你来打,好么。」
斗真起先点点头。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应了一声。
「赤西仁,你的信太简短了,不知道和你说什么。
我最近很闲,功课很简单。我学会一样东西,就是听。听好多的声音,我才发现。
时间好漫长……」龟梨每天都学点字,熟悉家里的路线,偶尔斗真会带着他出门。龟梨不怎么喜欢,他喜欢躺在家里的床上摸草席的纹路,想象自己摸到的是那年家乡的石子。赤西仁躺在斜坡上晒着太阳的感觉。
——慢慢变的怀旧,因为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期待了——
斗真知道龟梨喜欢吃面,中学边的面摊一直摆到现在,他站在马路边,已经很习惯了,老板见到他,笑了一笑。
“牛肉面外带。”
斗真也笑了笑。夏天面摊生意淡薄。偶尔有人坐在那里,几个穿着和自己中学一样校服的黄头发学生。
“你们是XX高中的吧。”斗真看见一个男人,长长的头发,拿着行李箱,他的日文怪怪的,有些外国口音。
那群黄毛看了看他。然后点点头。
“嘿嘿,我可是你们的学长噢!”颇为自豪的口气,斗真想了想,那时侯自己的高中并不算是很好的学校。
“斗真”听见山下在身后叫自己。“来晚了。”
“反正也要等。”斗真笑了笑。却见那一身名牌的人转过头来看自己。他记得那张脸。中学的小红人。龟梨曾经的哥哥,上个星期自己帮龟梨发给他邮件的男人。
那男人眼里突然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咕噜咕噜的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斗真感觉到身边的山下拉了下自己的衣服。
“你是……那个,和也的朋友?”斗真看见他有些晒黑,明亮的眼睛,和以前一样让人印象深刻的眉毛。他突然想到这就是自己与他通信的男人,迷人的男人。
隐约不太愿意见到他。如果他还在法国,该多好。
“啊,是的。你好”斗真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笑的很不情愿,赤西仁的表情暗淡了一些。
“你也来吃面啊?”
“不,带走的。”
“我出国了呀,很久没吃了,没想到还开着呢。”
“恩。一直开着的。”斗真点点头。
“哦?你一直来吃的吗?”
“还好。”转过头看见老板正端着一碗面和外带碗。一碗放在桌子上,一碗递给斗真。
“我给你多加了点牛肉。嘿嘿。”那老板笑着回铺子里。斗真有些尴尬,回头看看赤西。赤西坐在一边。“我以前经常和和也一起吃的。”
“是么,我先走了。”拉起旁边的山下。对赤西点点头,快步离开。他感觉到山下手心的汗,好像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在自己,山下和龟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赤西仁回国了。那个被隐瞒事实一年的赤西仁。斗真转动龟梨给自己的钥匙,走进屋后看见龟梨靠在玄关的墙边,听见开门声后有些警觉。
“我买回来了。”斗真与他说话,才看见龟梨放松下来,笑了一声。
“我肚子好饿啊,你动作真慢。”龟梨单手扶着墙壁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斗真与山下对视着。却谁也没有开口。两人坐在一边。龟梨眨眨有些灰色的眼睛。“你们怎么不说话?吵架啦?”
“没有,我们怎么会吵架。”斗真笑了笑。
“对噢,你们怎么会吵架。”龟梨继续低头吃着面。赤西仁转动门锁的时候屋里的三人都听见了。龟梨停了下来。“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斗真却不说话。山下走出去探出头,正是一脸庆幸的赤西仁。好象因为家里没有换掉门锁而高兴着。见到自己有些楞楞的。
刚才不是在面店碰见了么,怎么现在又在自己家里了?赤西仁这样想。
“是谁呀,怎么不出声?”龟梨听见关门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有些不自在。
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一片黑暗外,是两人的无奈和一个人的惊恐。赤西仁看着那个人,那个有些灰白色的眼睛对着自己的脸,却又是谁有没有看着的样子。他不认得自己了么?他……看不见自己了么?“你们干什么都不说话?”龟梨皱起眉头,只能听见人的呼吸声,让他有些惶恐。却更是害怕,他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是谁来了……
“我回来了。”就是那个深谷里发出的声音。在平静这么久以后,突然歌唱起来。
赤西全身僵硬,为什么会看不见了?上个星期还好好的给自己邮件了,事故?被车撞了?看见龟梨脸一下子就白了。好像又看见那个时候中学的龟梨,那个细小的手臂,挥动棒子,投出球的样子,砸在自己的脸上,鼻子酸的要死。
“仁啊,进来坐啊……”龟梨笑了笑。——大概昨天他突然看见一只小鸟,火红火红的翅膀,就是因为这个吧。——
当赤西知道一年来所有的邮件都是斗真代龟梨打的时候是他知道龟梨失明的当天。当一个谎言被揭破后,所有的谎言都无法立足。
两人在阳台上站着。山下已经回家去了,当两个家长回家看见赤西后一切都如此平静,似乎都已经准备好了似的。
“你想问我什么?” 斗真看了看赤西。他表情平静,静静的看着日本。
“你是第一个知道他看不见的人?”
“恩……”
“突然就看不见了吗?”
“恩……”
“知道为什么吗?”
“很复杂……似乎从前就有一些征兆,但是他没说。”
“为什么?”
“可能没在意吧……”斗真耸耸肩,然后听见身边的人很长的一口呼气,又好象是叹气。过了很久都没再说话。
“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那天醒来一片黑暗后,想的是什么……”
斗真一颤,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那是龟梨。他依着墙壁,不出一声。
“生田。”赤西仍然不看斗真 “告诉我,他那时候,是什么感受。”——我知道那天风吹乱你的头发,吹起你的衣角,我却想不出,你是什么表情。——
龟梨每天都醒的很早,早晨的鸟叫声,听见树木发出的声音。在床上躺上很久。总是一片黑暗,好像永远都在睡觉似的。
今天不同,他早早就听见外面的洗漱声,在父母之后,在自己之前,那是赤西的动作。然后他敲敲自己房间的门。龟梨躺着不动应了一声。
“你醒了?”一进门,就闻到牙膏的薄荷味道。
“醒了。”
“我们去海边啊。”
“啊?”
“我们去海边嘛。”
“哦,好。”
坐的又是快驰新干线,又是出远门,又是静悄悄的。和也仍然睡不着,他睁着眼听车咕噜的声音。突然听见身边的人悄悄和自己说话。
“别人都睡着了哎,不如你也睡会?”他好象耳语,悄悄的,伴随着呼吸声。
“我睡不着。”
“哎?上次你不还睡了?”
“上次我才没睡呢。”和也笑出声,想到那次在月台见到赤西的母亲,白色的连衣裙子好想他转过头仍然可以看见。
“上次你明明睡了。”
和也只笑不答,想着那时候自己独子看着窗外的情景,回忆起来却是奢侈。
“反正你睡不着,我告诉你哦,我在法国的时候,和我表弟住一起。”
和也一挑眉毛“噢~原来你在那边也有弟弟啊。”
赤西不理和也的调侃“一个外国人弟弟。”
“那是日本人弟弟好。还是外国人弟弟好?”
“好什么呀,一天到晚乱翻我电脑,你给我的好几封邮件都让他看去了。”
“看就看呗。”
赤西在一边哼了一声。龟梨咯咯的笑了起来。下到站台的时候,人似乎很多,不停的脚步声和吵杂的说话,赤西一手抱着两包行李,一只手牵着龟梨的手。
龟梨握的牢牢的,放开自己可就回不去了呀。他心里想着。
坐的士下来以后就听见远远的海浪声。两人登记完了旅馆就直接去了海边。
“其实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噢。”
“哎?”
“那边的学业因为语言关系我总跟不上,所以我妈不让我回来。”
“是啊?那她一定生气了。”
“所以我明天就去了。”
和也不语。心里觉得没什么,三年后仍然可以让他在身边,可以听见他的声音。就如现在这样,他看到的是一片白色,再也不是深谷,大概是天空,大概是太阳。
“啊!好漂亮。”身边的人突然惊叹,龟梨心想大概是日落了。他在以前看过不少日落的照片。他坐下抓住了一把细沙,摸到一个脚印,海浪一波一波的。海水的咸味。孩子的笑声,太阳照在自己脸上的热度,偶尔一个黑影晃过去。然后摸到赤西的脚裸,光滑细致。
“仁,好象看的见一点了。”
“啊?什么?”
“样子。”
“什么样子。”
“你的样子。落日的样子。”
“落日?你就想一个橘黄色的气球放一脸盆里。”
龟梨被赤西逗笑了。
“如果走之前能带你来一次就好了。”赤西慢慢的说。“你不是一直很想来嘛。”
“现在来还不是一样。”
“知道你最强。不过我不强,我很难过。”赤西的口气不消沉,有些慢,和日落一样,慢吞吞的,却让人舍不得。
“你难过就你难过呗。”龟梨把手撑在身后。听见旁边赤西“噗嗤”的笑出声。然后静了很久,天似乎真的暗下去了,海风微凉的吹着。
“啊!!!如果走之前能带你来就好了啊!”赤西在一边发脾气,龟梨就靠在沙滩上好象要睡着了似的。
“算了,仁,反正和你来,都是一样的。”
“噢。你告诉我一件事吧”
“恩?”
“那天你醒过来后,你想了些什么?”—告别的时候到了—
赤西抱着行李,一边拉着龟梨慢慢往前面走,身边是自己的舅舅,龟梨母亲因为公司的事临时不能来。
“你去了之后要多打电话,别又偷跑出来了。”
“好啦,我知道了。”
“一切都当心点噢。”
“好好。”
龟梨在他们中间听着典型的父子对话,然后赤西拉了拉他。“到这里吧,过了马路就到了,你们早些回去。”从龟梨怀里拿过自己的包包。“你回来……就三年了吧。”
“是啊,除非我留级……”
“你留级也太没用了吧。”龟梨笑了笑。
“那我留级也三年回来好了吧。”
龟梨点点头。赤西给两个道别后转过身,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
“喂。”转过头却见那两人已经往后走了。“和也!”
看见那人楞了一楞,回过头。一脸疑惑的样子。
“回去我发你邮件啊。”
和也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或许他知道这样赤西能更加了解。赤西看他们两人继续往回走,咬了咬嘴唇。跨一步回去,“喂……还有……”龟梨突然一停脚步,听见尖锐的刹车声。他回过头,跑了过去,不注意自己到底撞到了多少人。蹲下摸了过去,似是脚裸。左手似是湿了一片。谁抓住了自己的手。旁边的吵杂声早就消失了,强烈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呼出来。
“爸,这人该不会是仁吧。”龟梨抬起头却不知道要看哪,灰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却没人应他。他感觉那只抓着他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慢慢的松开,好像被人放下一般,手指垂在地上的时候,他的手指碰见自己的脉搏。冰凉冰凉的。——我感受到你的生命,你将最后全部给了我,从那只温暖掌心流传出来,感受到无比的温柔,我真的能看清楚你的样子,清晰的样子,就如倒影在水面上,清澈透明。——
斗真再来看龟梨的时候是后一个星期,他知道龟梨经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让家人很担心。
“你老关在房间里可不好。”他看着龟梨坐在那个小床上,灰白色的眼睛。趴在窗边。
“我只是想在房间里,他们却来进来安慰我,让我觉得很烦,所以我就把房门锁了。”和也对着斗真的方向眨眨眼。
“只要你没事就好。”
“怎么可能没事呢……”
斗真看了看周围,电脑开着蓝荧荧的光。他发现有一封未读邮件,又看看龟梨。坐到电脑前。轻点鼠标,熟悉的邮件地址,发送时间却是五天前。斗真有些惊奇。是谁发的呢。
“和也,仁发邮件给你了。”
看见和也惊讶的睁大眼睛看自己。然后抿了一会嘴。“是他弟弟帮他发的吧。”和也闭上眼,不再说说话。
斗真把它打开。和以往一样,格式混乱。「好象蔓藤一样的东西,在一片黑暗里怎么也不能成长,和也你有这样的感觉吗?好象永远没有出土的机会,那为什么会存在呢。明明是清晰的音乐,女声清澈,就是听不清楚她唱的是什么,为什么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呢,我决定挣扎一次,就好像要得到生命一样,就好像推开门就能看清那女声的脸一样,我不怎么会说。如果我对你说我想把你一起接来,你会如何呢。」
斗真默默看完。转过头看着趴在窗边用灰白色眼睛对着街道的和也。好似他随时就能见到谁一样。期盼着见到谁一样。他听他说过,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随时都见的到那个人。
“斗真。”
“恩?”
“我知道那天他在阳台上,是什么表情了。”——就和我一样,看见这一片白色,露出的表情。——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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